悠仁親王在9月6日滿20歲，身為日本皇位第二順位繼承人，他的一舉一動再次讓皇位傳承成為話題。更耐人尋味的是，日本即將於10月24日實施修正後的《皇室典範》，女性皇族婚後可以選擇留在皇室，卻依然不能繼承皇位。然而翻開日本歷史，女性登上天皇之位並非從未發生——前前後後，共有八位女天皇。
既然女天皇曾真實存在，甚至有人掌握實權、兩度即位，為什麼後來竟消失八百多年，到了現代仍被排除在皇位繼承之外？日本史學者胡煒權在時報出版的《解開天皇祕密的70個問題》中，正好梳理了這段被現代制度刻意淡化的歷史。
八位女天皇，不包括卑彌呼
在古代東亞國家裡，除了日本的女天皇，就只有中國曾出現武周皇帝武則天這位女皇帝。為什麼日本會出現女天皇，而且多達八位？胡煒權在書中指出，這八位女天皇並不包括較為人熟悉的「邪馬台國女王」卑彌呼，以及《三國志》記載繼承其地位的「臺與女王」。
這裡所指的女天皇，是有較多史料佐證其存在的推古天皇、皇極天皇（後來再任改稱齊明天皇）、持統天皇、元明天皇、元正天皇、孝謙天皇（後來再任改稱稱德天皇），以及江戶時代再次出現的明正天皇和後櫻町天皇。總共是十任，但因皇極天皇和孝謙天皇都在退位後不久重新即位，歷史上稱為「重祚」，所以實質上只有八位女天皇。值得注意的是，最後兩任與前面六任之間，隔了將近一千年。
第一位女天皇，在皇位真空下登上大位
七世紀的大和朝廷時代，當時的「大王」——也就是「天皇」的前身——由群臣按血統和能力推舉，並沒有絕對的男女之分。成為第一位女天皇的推古天皇，本是前任敏達天皇的「大后」兼異母妹妹，父親則是再前一任的欽明天皇，換言之，她與敏達天皇是兄妹成婚。
敏達天皇病死後，繼位的用明天皇短命而死，崇峻天皇則被臣下蘇我馬子暗殺，王位出現短暫真空。敏達天皇的兒子們尚且年幼，推古身為王族成員，又是天皇近親，兼具妻子與妹妹的身分，群臣便推戴時任「太后」的她為新天皇。順帶一提，她的侄子便是後世著名的「聖德太子」廐戶王。
七、八世紀為何被稱為「女帝的時代」
推古天皇開創先例後，除了江戶時代的兩任，其餘六任女天皇都集中在七、八世紀，不少歷史學家因此稱這兩個世紀為「女帝的時代」。書中提到，這幾任女天皇多是前任天皇的女兒，又嫁給同屬近親的新天皇成為妻后，生父與丈夫兩方都是王族，地位尊貴，也提高了繼承的正當性；她們的兒子身帶雙重皇統血脈，自然更有資格繼位。
更重要的是，她們並非等待交接的過渡天皇。皇極天皇讓位後，因弟弟孝德天皇早死、政局不穩，便以前任天皇的身分再度即位，以穩定局勢。孝謙天皇更是史上第一位被冊立為皇太子、再成為女天皇的人物，一度傳位給傍系出身的淳仁天皇，之後又奪回皇位「重祚」為稱德天皇——女天皇的權限與統治，絕非虛有其表。
女天皇消失八百年的轉折
不過，即使女天皇握有實權，大和朝廷基本上仍以男系子孫繼承為優先。稱德天皇時期因無法確立後繼人選，最終由群臣合議，推選王族出身、兼為稱德天皇妹夫的人繼位，是為光仁天皇。書中表示，自此之後，為了克服女天皇繼位潛藏的危機教訓，自光仁天皇於西元770年即位起，王族女子再也沒有繼承天皇之位，直到八百五十年後的江戶時代，才又有明正天皇以女皇身分即位。
至於現代制度為何不承認女性繼承大統，書中回溯到1946年底國會審議《新皇室典範》的過程。面對議員質詢，第一次吉田茂內閣總括的理由大致有四：女性天皇與他家男子成婚所生子女，會讓天皇家系轉到他家，影響「萬世一系」的皇統純正；即使結婚生子，也只解決一代的問題，長遠仍需男性子孫；天皇繼承屬特殊問題，不受新憲法男女平等精神影響；歷史上的女天皇皆屬例外與偶然，不構成繼承原則。說白了，便是不希望天皇血脈外流，因此必須認定女天皇不成正統，並強調這麼做「符合傳統」。
《解開天皇祕密的70個問題》分為第一部《天皇的歷史之謎》與第二部《天皇的生活與一生》，由時報出版於2019年4月16日發行，本文內容節錄自第一部。對日本皇位繼承爭議有興趣的讀者，這套書提供了從歷史源頭讀起的入口。
新聞來源：時報出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