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最熟悉的人開始認不得你，家人該努力把他拉回現實，還是學著走進他的世界？近期失智者與家庭照顧的議題再度受到關注，林靜芸也分享陪伴丈夫林芳郁面對失智的歷程，讓許多人重新思考這個沒有標準答案的問題。吳淡如新書《所有的過去，都將以另一種方式歸來》正是從這樣的處境出發，寫下祖母從逐漸失智到走完生命最後一程的歲月，也重新思索記憶、衰老與愛的意義。本書已由時報出版於7月12日發行。
書中的吳淡如沒有把失智寫成單純的失去。她注意到，祖母忘了很多事，卻好像比以前更快樂了——這個觀察成為全書最動人、也最引人思考的起點。
忘了家人，她卻好像更快樂了
在書裡，吳淡如以細膩的文字記錄祖母失智後的世界逐漸鬆動的過程：「在她腦袋中，所有的過去被揉成一個雜糧麵團，一切時間點都混沌不清了⋯⋯最後，她慢慢活成一個唱著小學時代日本童謠的孩子。」時間順序打亂了，真實與想像並存，但祖母的狀態卻輕盈了起來。
她提到，祖母失智的頭幾年，快樂的時間反而增多了。那些糾纏一生的不愉快慢慢消失——「她幾乎忘掉了和我媽之間的所有不愉快，然後根本忘了我媽是誰。」八十八歲以後，祖母時而清楚、時而昏睡，認不出來看她的人，甚至以為孫女還在念小學，「她彷彿自由的在自己時光的甬道中旅行著」。吳淡如反問：如果看起來比較快樂，那麼真的假的、過去的現在的，有那麼重要嗎？
睡前的祈禱，與逃不開的老病死
祖母是吳淡如成長時期的主要照顧者和依靠。她在書中回憶，從懂事起就怕祖母離開，每天睡前都自主祈禱，「希望老天爺讓我的祖母活下去，我不惜把我一半的歲數分給她」。這個祈禱持續了很多年，最後祖母真的陪她走了很久——離世時，吳淡如的孩子已滿五歲。
然而長壽也有代價。八十五歲後祖母騎腳踏車昏倒，狀況急轉直下：先是遺忘，再來不能出門，後來坐不穩，最後連躺著都不舒服。吳淡如從中悟到，生老病死之中，「生」與「老病死」之間的距離稍長，其他都是很急促的演化。她提到自己中年後熱中跑馬拉松，七、八年來跑完世界六大馬，正因為知道「活著，而且健康自在活著」有多令人感動。而九十多歲的祖母，「好像一個飽滿的氣球，明明沒有任何漏洞，卻一天一天消了氣」。
不圓滿，有缺憾，也是人生
書中最讓人鼻酸的，是吳淡如對祖母之愛的回望。祖母沒教過她大道理、沒管過她的功課，只是一心一意想餵飽她；祖母沒看過她任何一篇文章，卻每天準時打開電視收看她的節目，「只為了感覺我在身旁」。吳淡如寫道：「說愛，總是太遲。」
祖母過世十年，她在書中追問祖母這一生是否幸福，答案並不容易：有婚姻可能無愛，有孩子未必知心，沒有遠大夢想，也沒有發光發熱過。但祖母總是盡著自己的任務，好好活著，照顧身邊的人——「不圓滿，是人生；有缺憾，也是人生。」
談到寫下這本書的動機，吳淡如表示：「能夠把這一本書寫出來，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情，念茲在茲。我想要做的，並不是追念過去而已。人生過程多麼奧妙，那些逝去的事情，其實從來沒有消失，一直在生命之中用某一種形式回來，回來敲擊你，一次一次的試探，直到你真正明白那些事件的意義。」
《所有的過去，都將以另一種方式歸來》由時報出版，已於7月12日發行，各大書店通路皆可購得。
新聞來源：時報出版